記者: 張鈞凱 張紀雪

根據運輸及房屋局數據,過去五年持有有效公共小巴駕駛執照人數由2014年183,596人下降至2018年174,616人,持有效的小巴駕駛執照為五年來新低,總跌幅達5%。近年,小巴業界缺少新血入行,造成司機老化問題嚴重,「有車冇人揸」的情況見怪不怪。現時業界提倡,引入外勞和放寬申請商用車輛學習及正式駕駛執照年期的規限,但面對Uber及GOGOVAN等新的衝擊,情況又是否可以得到改善?

小巴司機老化問題嚴重,司機平均年齡達 65 歲。

工時長、風險大、人工低

現時小巴司機中有逾四成年屆60歲以上,於2018年更有1,338名司機屬80歲或以上,在五年間上升近七成,司機平均年齡達65歲。銀髮司機的出現,反映行內老化問題嚴重,按本報了解,出現缺少新血入行的現象,主因歸咎於對司機苛刻的待遇。綠色公共小巴(又稱為專線小巴),因受運輸署規管,有指定工時,但每月薪金只維持8,000至12,000元左右水平。而且小巴司機假期較少,初初入職時更要做滿三個月,方可有一天有薪假期,每年最多只有7日。小巴司機沒有醫療、乘車優惠等福利,更沒有安排午飯時間。車上設有閉路電視、錄影裝置及定位系統,令到車輛位置及行蹤都受到監視,司機亦不敢鬆懈。

另外,紅色公共小巴(即紅Van),是以每天支付租車的指定金額,從而以多勞多得的方式賺取收入。有部份司機每天工作14小時,也只剛好夠支付租車及油費。若不幸感到身體不適,除了虧蝕醫藥費,更要支付租車費,很可能失去當天的收入。此外,司機更需承擔高風險,若不小心刮花車身、損壞零件,按金隨即被沒收,需要另外再支付一筆新按金。而且,有報道早已提及,「紅Van」營運存潛在規則,若想增設服務地點,需額外支付「入線費」及「埋站費」,即向「有勢力人士」支付費用。金額是司機入職時繳付近數十萬元,然後每月支付1,000元。若小巴司機拒絕繳交費用,便不能隨意駛進該路線,相反小巴司機若支付了「埋站費」,才能獲得上落站的機會。由此可見,「時間長、風險大、人工低」的待遇大大降低年輕人入行的意欲,「有車冇人揸」的情況成為行內常態。

Uber及GOGOVAN帶來新衝擊

隨着科技發展,智能手機的應用變得多元化。Uber和GOGOVAN使用流動應用程式方便司機與乘客進行配對,大大增加雙方的便利性,更為乘客提供更多交通工具的選擇。再者,現時傳統交通工具司機不友善、車廂衛生情況欠佳、拒載等問題常見,亦大大打擊小巴司機供應。目前年輕一輩的司機,往往被逐漸龐大的Uber和GOGOVAN客流量吸引,因為上班時間彈性,傳統全職司機已非唯一的工作模式。在衡量過相對自由和合理的薪酬後,年輕司機情願擔任GOGOVAN、Uber司機,亦不願意入行「揸小巴」。現時任職Uber司機的陳先生指,曾了解過小巴司機的入職條件及代遇,發現不但考牌程序繁複,而且收入微薄。陳先生亦明言因此才投身到新型的交通工具,選擇靠自己的努力,「走多幾轉」賺多一點,總好過做小巴司機,工時長但收入低微。小巴行業缺少新血,青黃不接的景象反映行業在面對新的競爭者時對內對外都處於下風。

鑑於現時香港整個社會都面對人口老化問題,老年人口未來會再倍增,銀髮司機只會有增無減,而政府和業界就此亦提出不同意見。

業界倡政府放寬規限

政府現時已提出不同的政策希望改善小巴司機老化問題,例如引入外勞計劃、增設小巴坐位及放寬小巴司機駕駛年資。由原本應最持有3年駕駛執照牌改為滿一年即可申請入職。然而,有市民認為放寬法例幫助不大,因為缺乏新人入行的主因是工資太低和未有保障,若薪金理想,就算入行條多困難仍會有人願意申請入職。另外,引入外勞方面,雖然業界指可令本地司機及外勞比例增至六比四。但由於引入外勞會有文化差異的問題,擔心外勞對路面情況不熟悉,導致道路安全問題,而且引入外勞會進一步影響本地司機生計,小巴司機未來最終會變為全由外勞人士任職。

銀髮司機風險大 奪命車禍橫生

銀髮司機的出現很大原因基於自僱,缺少僱主供款強積金,令到退休儲備不足以晚年生活,變相延長工作年期以維持生活。然而,高齡司機身體機能衰退,導致開車時因過勞或病發造成嚴重的交通意外,有報導指出,由2012年至2017年間,共有19宗車禍,造成38人傷亡,而肇事司機均為年長人士。單在2017年就佔了三分一,即6宗個案,而其中兩宗的司機同是82歲,另外兩宗則分別為73和74歲。例如早前發生的嚴重交通意外,一輛403號專線小巴於城門隧道公路往沙田方向行駛期間,靠慢線撞石壆翻側,67歲小巴司機死亡,造成16人受傷。而紅色公共小巴更長期被戲稱為「奪命紅van」,過快的車速更成為公眾形象,司機老化問題背後的風險,實在不容忽視。